穿过主景区熙攘的山门,折进一条不起眼的土路,才算真正踏入超山后山的腹地。周遭的游人声息被一道密不透风的竹墙隔绝,头顶竹梢交错,将天空筛落成一地细碎的绿。脚下是厚积的陈年竹叶,踩上去松软无声,每一步都伴随着沙沙的回响。风过竹林的声响别具一格——气流掠过每根竹管时音色各异,高低错落,宛如大山在独奏一首无人聆听的古曲。
后山的竹子树龄颇深,粗壮的已如碗口般大小,竿身泛着温润的青色,节间留着浅浅苔痕。有的斜倚同伴,搭成天然凉棚;有的倔强挺直,极力向高处伸展枝叶以捕捉阳光。日影从叶隙间漏下,在路面投下明灭光斑,随行人步伐忽隐忽现,似在玩捉迷藏。偶有山风骤起,满山竹梢随之翻涌,那种柔韧的摇曳,让人联想到水下摆动的水草——原来山亦有潮汐。
沿坡缓行,路边渐生新声。一道细溪自石缝渗出,贴着山壁流淌,清凌凌的水声反衬得竹林更幽深。溪畔几丛野蕨舒展着绿叶,形如羽毛。再往上,可见一块平整岩石,大半被落叶覆盖,拂开坐下,触感微凉。从此处望去,来路已在竹海中隐没,唯有几片云停驻竹梢。远处主景区的笑语隔着重重竹墙传来,模糊而遥远,恍若另一个世界。
下山时天色渐晚,林间光线由绿转为幽蓝。旧脚印尚存,只是又覆上了一层新叶。回首望去,暮色中的竹子静立如沉默故人,目送归客。超山梅花名扬天下,那是前山的热闹;这片后山竹林虽无名分、无镜头聚焦,却在岁岁风中长成了自己的模样。回到喧闹马路,衣襟仍沾竹叶清香,耳畔似有余音绕梁——山已走过,风亦离去,唯有竹林伫立原地,等待下一个愿意绕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