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被称作“最美公路”的乌带线,从伊春一路向北,约莫一小时便撞进了带岭镇的怀抱。跨过永翠河,又越过西南岔河,再歇脚一刻钟,小兴安岭深处那座声名远播的大箐山县朗乡镇,便悄然映入眼帘。
朗乡的名气,一半来自天地造化。它卧在小兴安岭南麓,拥着广袤原始的林海、丰饶的物产与绝美的风光,既是都市人逃离喧嚣、洗涤心灵的避世桃源,也是康养度假、创作采风的绝佳胜地。另一半名气,则源于厚重的历史底蕴。这里是朗乡林业局的根基所在,该林业局1948年启动开发,1951年建局,作为全国最早的林业局之一,岁月在它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此外,那个让无数人耳熟能详的“翠花酸菜”,老家也在这儿。当年雪村在《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里那句俏皮的“翠花,上酸菜”,激起了朗乡人的商业嗅觉,他们顺势注册了商标,将这份地道风味推向全国。如今,凭借稳定的品质、独特的口感与脆度,以及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耐炖性,“翠花酸菜”早已名扬大江南北。
或许是期待太久,抵达朗乡花海时,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一头扎进这片绿意。二十多年来,我曾无数次路过这里,却总在因缘际会中擦肩而过。这是第一次真正踏上朗乡的土地,我想呼吸最自由的风,感受盛夏最清凉的气息,看一场最盛大的花开……环顾四周,青山逶迤,草木华滋,满眼葱翠,这才是小兴安岭最原本的模样。
平日里疏于锻炼,我习惯步行通勤,沿途总能见到肆意绽放的花朵。一个念头由此萌生:我要拍下每一朵花最美的瞬间,弄清它们真实的名字,配上动人的音乐,制成短视频分享出去。理由很简单?它们已为我倾尽全力地盛开,我却连名字都叫不出,这未免太失礼。再者,美景独享显得自私,既然遇见,便不敢藏私,愿将八百里小兴安岭的每一朵芬芳,分享给所有热爱生活的人。两个多月来,《小兴安岭时令花卉》系列已推出18期,引发了广泛共鸣。此次来到朗乡,面对眼前这片花海,我又怎会错过?
站在花海前,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这片花海曾是废弃22万平方米的贮木场,历经8年接力打造,才成为今日的重点旅游项目。2019年10月,它入选《中国绿色时报》推广的42个新森林旅游美景,更荣登“中国最美花海”榜首。
作为一个以弘扬林业文化为底色,以宿根和药用花卉为主体,珍稀树种造型树为点缀的园艺景区,这里集观赏、体验、药用与经济价值于一身。园区划分为凤凰传奇、天竺牡丹观赏园、小兴安岭珍贵树种科普园、森林小火车观光园、薰衣草观赏园、醉蝶观赏园、北药谷与百果园、浪行美食部落、光头强伐木园、“林海人家”民俗体验园、婚纱摄影及草坪婚礼基地等12大板块。园内栽植了金鱼草、鸡冠花、孔雀草、千屈菜、天竺牡丹、马兰花、荷苞牡丹、山百合、景天、百日草、雪菊、草乌、藿香、金莲花等30余种观赏及药用花卉,总数逾1000万株。
此时并非花海最盛放的时节,花朵虽已初具风姿,多数仍含苞待放,蓄势待发。两个多月的拍花经历,让我觉得每株植物都像重逢的老友。它们向我微笑,我因知晓其名而毫无愧色地回以真诚的笑容。同行友人笑言,待到盛夏,醉蝶花、鸡冠花、孔雀草等将竞相绽放,娇艳欲滴,定能让人找回久违的轻松与惬意。暖阳下,蓝天白云间,各色鲜花开得淋漓尽致:红似火,紫若霞,白如雪,黄像金……引得蝴蝶翩翩起舞,演绎“蝶恋花”的深情;招来蜜蜂忙碌穿梭,践行“蜂酿蜜”的本分。游人置身其中,相机快门声、手机直播声此起彼伏,朋友圈里满是美景,令人沉醉忘返。
朗乡,真是个充满诗意的名字。据《朗乡林业局志》记载,此名源自火车站旧称“183”。1941年绥佳铁路全线通车,从绥化向东行驶至此,里程恰好是183公里,故车站得名“183”。1945年,站名改为音译的“捞绞”,后雅化为“朗乡”,沿用至今。
清朗的“朗”,明朗的“朗”;家乡的“乡”,故乡的“乡”。这两个字的组合,宛如月老牵线的天作之合,意境优美至极。如此美的名字,只配得上这般美的地方;这般美的地方,也唯有拥有如此美的名字才算相称。仅凭名字,朗乡便轻易唤起了我心中关于阳光、田园、自由与芬芳的所有美好想象。
来到朗乡,看过花海,心头涌起些文字冲动。我固执地认为,唯有以此记录,才算不负这方水土的深情,不负盛世花海的温柔。借《可可托海的牧羊人》中那句深情的歌词:“心上人,我在可可托海等你……”我也想把这份真挚的情感借来,满怀深情地对远方客人说一句:“远方的客人,我在朗乡花海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