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切姜，刀刃刚落下，那股子辛辣味便扑鼻而来。案板旁的小碗里，沉着几颗红枣，那是昨夜提前泡上的。
长辈们常讲，姜与枣算是老相识了。一个辣得干脆，一个甜得绵长，同煮一锅，互不抢戏。这道理我听得耳朵都磨出了茧，直到自己掌勺后，才渐渐品出其中的滋味。
我家熬姜枣茶，路子简单：生姜带着皮洗净切片，两三片还是五六片全凭心意；红枣务必掰开去核，如此方能煮出味道。二者入锅，水沸后稍作翻滚，熄火焖片刻即可。
记忆里外婆操作时总叮嘱：枣要掰开，姜要切片，半点马虎不得。年幼时我只顾着喝，嫌工序繁琐。如今亲手尝试，方知掰开的枣确实不同。枣肉融入水中，汤色如琥珀般透亮，看着便觉暖意融融。
还有一道冬日旧习，也是外婆坚持的。红枣洗净，连同姜片置于小碗，隔水蒸制。蒸熟的枣软糯入味，姜气渗入其中。她常当作零嘴或配粥小菜，细细咀嚼。
选姜亦有讲究。老姜辛辣，嫩姜鲜嫩。煮茶需用老姜，外婆说这般味道才醇厚。至于嫩姜，切丝后用盐腌制，佐粥食用别有一番风味。她腌制的姜丝酸脆爽口，我一碟都觉得不够吃。
也有不加水煮的时候。家中来客，外婆抓些枣、几片姜投入茶壶，冲入开水闷泡。待客人闲话家常兴起，壶中茶香也正浓郁。
如今我煮姜枣茶，亦效仿外婆，不加他物。不放糖，也不添杂料。仅凭姜之辣与枣之甜，在锅中慢慢交融。
窗外风凉，杯中热气腾腾。一口饮下，姜辛顺喉而下，枣甜随后回甘。这对老搭档的妙处，大抵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