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在当地时间30日披露,特朗普政府正酝酿一项新举措:拟对希望通过“选择性实习训练计划”(OPT)留美工作的国际毕业生征收10万美元费用。据知情人士透露,该方案目前仍在国土安全部内部磋商,尚未得到白宫的最终拍板。至于这笔巨款最终由学生、高校还是雇主买单,眼下尚无定论。
OPT项目允许持有F-1学生签证的外国大学毕业生,在专业对口岗位工作一年;若是科学、技术、工程及数学领域的毕业生,还能再延长两年,从而获得最长三年的工作许可。长期以来,这一机制被视作美国留学吸引力的关键一环。它不仅让国际学生在毕业后能积累实战经验,更为他们寻找愿意担保申请H-1B工作签证的雇主提供了缓冲期。援引最新数据,2024年约有41.9万名外国人借助OPT在美国职场打拼。
2018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挥舞各国国旗新华网
《华尔街日报》分析指出,特朗普政府此次将矛头指向OPT,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前推动的H-1B签证10万美元收费政策遭遇了阻力。去年9月,特朗普签署行政公告,大幅上调企业为部分H-1B申请人支付的费用至10万美元。政策落地初期,外界一度以为这适用于所有新申请人,但在科技界强烈反弹后,美国政府澄清此举仅针对身处境外、准备赴美工作的外国雇员。对于已持学生签证在美国境内、正准备从OPT转为H-1B的国际毕业生而言,这笔费用暂不涉及。
受H-1B新政直接冲击较大的,并非科技和金融巨头。通常情况下,直接持H-1B签证赴美的人员,多由信息技术服务商和会计师事务所从海外招募;而硅谷和华尔街的大型企业,则偏好直接从美国高校招聘国际毕业生,待雇佣数年后再协助其转换身份。因此,相较于主要针对境外招聘者的H-1B收费,OPT新增的高额门槛,或许会更精准地打击顶尖科技与金融企业吸纳海外人才的路径。
不过,特朗普政府此前设定的H-1B收费门槛已在司法层面碰壁。今年6月8日,马萨诸塞州联邦地区法院裁定,10万美元的费用属于未经国会授权的非法税收,特朗普政府越权了。紧接着,当地时间7月24日,波士顿的美国第一巡回上诉法院拒绝暂停下级法院的判决,这意味着在上诉期间,美国政府仍不得征收该笔费用。
《华尔街日报》认为,若在OPT中设立同样的10万美元门槛,实际效果上将延续H-1B收费原本旨在达成的目标。但这并非孤立行动。
美国国土安全部于7月17日发布最终规则,废除F类学生签证长期适用的“身份持续期”制度,转而给外国学生设定明确的合法停留截止日期。新规将于今年9月15日正式生效。
按旧制,只要国际学生正常就读、保持学籍并遵守规定,其合法身份通常随学习项目自动延续,无需因课程时间变动而单独向移民部门申请延期。新规实施后,国际学生获准在美停留的期限将与课程长度绑定,一般最长不超过四年。若课程超过四年需更多时间完成学业,或希望参加毕业后的OPT项目,都可能需要向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另行申请延长停留期限。
国际学生是美国高校,尤其是研究型大学的重要收入支柱。观察者网此前援引美国全国外国学生顾问协会数据称,在2023至2024学年,国际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438亿美元,并支撑约37.8万个就业岗位。特朗普本人去年谈及中国留学生时也曾承认,许多美国高校高度依赖国际生源,若失去这部分群体,一些学校可能难以维持运营。
《华尔街日报》推测,正在讨论中的10万美元OPT费用,很可能就附加在这一延期申请程序上。未来,国际学生申请OPT时,不仅需申请工作许可,还要额外申请延长合法停留期限,并承担高额费用。此外,美国国土安全部还在制定范围更广的法规,准备全面改写OPT计划的相关规则,相关方案最快可能于今年秋季公布。
美国移民限制派多年来一直呼吁收紧甚至取消OPT。他们认为,外国毕业生可利用该计划绕开H-1B签证的年度名额限制,企业也可能借此雇用薪酬更低的外国人,与美国本土毕业生展开竞争。
与H-1B不同,OPT不设年度总量上限。只要国际学生从事的工作与专业相关,通常即可申请工作许可。批评者指出,现行制度缺乏统一的最低薪酬要求,可能被企业用来压低用工成本。
在特朗普首个总统任期内,包括斯蒂芬·米勒在内的移民强硬派曾主张取消STEM OPT计划,即取消理工科毕业生最长三年的工作许可。但这一提议遭到政府内部商业派官员的反对,其中包括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最终未能落地。
美国高校、科技企业以及移民权益团体则认为,如果外国学生在美国大学接受培养后,因高额费用被迫离开,他们掌握的技能、科研能力和创业资源也将随之流向其他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