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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煜、杨植麟式松弛感的核心:找对与自身成长轨迹适配的生活方式

来源:快线潮资讯
邓煜、杨植麟式松弛感的核心:找对与自身成长轨迹适配的生活方式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北方朔风】

近日,两名中国籍数学家斩获菲尔茨奖的消息引发热议,随之而来的还有关于教育体制与人才成长的广泛探讨。其中,获奖者邓煜那丰富且多元的个人爱好,更是成了舆论焦点。这不禁让人思考:是否只有保持一种更为松弛的生活与科研状态,才更利于成果的产生?毕竟近年来,中国新生代科学家及产业领袖的风格,与前人相比已大相径庭,争议也随之而来。

在传统印象中,科学家——尤其是那些深耕前沿理论领域的人——往往被贴上性格孤僻、缺乏人情味的标签。但这不过是全球范围内的一种刻板印象。客观而言,从事前沿理论的天才确实常拥有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但“一样米养百样人”,科学家的个性千差万别,翻阅他们的传记便能一目了然。

不过,相较于严谨的传记,刻板印象的传播速度显然更快。即便像霍金这样享誉全球的当代科学家,国内仍有不少人未曾读过他的传记。因此,当霍金卷入爱泼斯坦事件时,许多人感到错愕,甚至认为这是对其人格的污蔑。事实上,其传记中早已明确记载了霍金私生活的复杂性。若真了解内情,便不会觉得这是一种抹黑。

那种看似冷漠无情的刻板印象在过去极具传播力,这并非中国独有,而是一种国际性现象,无需动辄将问题归咎于中国。例如知名美剧《生活大爆炸》曾有个译名叫做《天才也性感》,这本身就是在调侃并试图打破旧有的刻板印象。然而,《生活大爆炸》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偏见,却也制造了新的刻板印象,比如大众对阿斯伯格综合征的许多认知,便深受该剧及其衍生作品的影响。可见,刻板印象的传播机制确实难以阻挡。

暂且不论这些外部因素,从整体趋势看,科学家若能维持较为松弛的状态,确实有利于科研产出。但需注意的是,“松弛”并非一种可以简单复制的模式,它高度依赖个人特质。每个人感知和实现松弛的路径截然不同,盲目模仿他人的放松方式往往徒劳无功。典型的例子便是许多公司组织的团建活动,初衷虽是让员工放松,却因忽视了个体的生活习惯差异,反而让参与者倍感压力。

再以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为例。作为顶尖计算机科学家,他酷爱摇滚乐。“月之暗面”这一公司名称便源自平克·弗洛伊德乐队最著名的专辑,公司内部诸多部门的命名也沿用了乐队或专辑之名。杨植麟早年也曾组乐队,音乐无疑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他获得松弛感的重要源泉。但我们怎能要求所有计算机科学家都偏爱摇滚乐呢?这显然不切实际。

如同许多习惯的形成一样,如何活得松弛,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成长环境。邓煜对动漫的喜爱,源于他成长期间接触到了海量的动漫资源;杨植麟对音乐的痴迷,则得益于时代变迁中文娱传媒形式的日益丰富。过去几十年间,我国社会的高速发展使得各类文娱作品的获取渠道呈爆发式增长。不同时代的人对娱乐的理解自然存在差异,由于这一代科学家的娱乐方式更贴近大众日常认知,因而显得更为松弛。单纯指责过去时代的人不够洒脱,未免有些居高临下。

与其说我国新一代科学家更懂得享受生活,不如说我国整体年轻一代更具备享受生活的能力。归根结底,过去几十年中国生产力进步所带来的生活品质提升,在人类历史上可谓独一无二。生活条件改善后,人们对生活的理解自然更加多元。这与科学研究同理,不能脱离时代背景孤立地看待个人。既然在工具匮乏的年代,许多天才科学家都无法攻克复杂难题,我们就应理解,不同时代的人对“享受生活”的定义截然不同。

试问,我国过去的科学家真的没有机会获得更高奖项吗?这仅仅是因为所谓的文化和制度原因吗?当下的科研工作早已不再是单纯依靠天赋就能完成的事业,即便是极度依赖灵感的数学领域,也需要计算机技术的辅助。我国早期科研成就相对有限,更多是受限于物质条件,对此大可不必进行各种无谓的反思。

此外,我们必须承认,部分科学家确实会将工作本身视为一种放松。这对普通人而言或许难以理解,但逻辑并不复杂。对某些人来说,完成工作的成就感能带来内心的平静。我们要尊重个体差异,每个人寻找松弛的方式注定各不相同。

展望未来十年二十年,我国下一代年轻科学家的娱乐方式可能会更加多元化。而我们这些人,或许会因历史惯性的束缚以及生理上接受新观念周期的极限,觉得这些年轻人的行为莫名其妙。所谓的代际差异,本质如此。中国发展速度过快,各行各业必然出现形式多样的代际冲突,无需对此进行过度的自我审视。

至少,用获奖数量来反思生活方式是毫无必要的,这反而会遮蔽真正的问题所在。以日本为例,国内推崇日本诺贝尔奖的热潮在本世纪初兴起,但日本诺奖得主的主要科学成果大多完成于上世纪。进入新世纪,特别是2010年之后,日本科研产业的衰落程度令人咋舌。然而,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即便在日本本土,也只有极少数有识之士洞察到这一危机。直到近几年,随着日本科研经费大幅削减,科研工作几乎完全依赖留学生时,大家才猛然惊觉日本科技的衰退。

中国的情况亦然。菲尔茨奖设有年龄限制,因此反映的是十几年前的科研成果。邓煜等人的获奖,证明了中国二十年前教育制度的合理性。至于诺贝尔奖,一方面其滞后性更长,另一方面,部分领域的诺奖一年颁发一次,实际上并不完全符合科学规律,许多“低垂的果实”已被摘取,余下的更像是分蛋糕。因此,中国在诺奖领域的爆发可能会来得更晚一些。

虽然未来我国必将迎来一波奖项潮,但奖项终究是对既往成就的认可,关键在于如何应对当下问题。例如,有人借此次菲尔茨奖攻击清华大学求真书院,质疑其为何未培养出此类人才。殊不知,求真书院是2020年之后才组建的,首批学生刚刚毕业。若反思社会问题缺乏最基本的时间观念,得出的结论必然毫无意义。

产业界的情况则稍好。我国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已达到国际领先水平,这证明了我国的科研实力已跻身顶级行列。人工智能是当前科技界的核心方向,未来科研或许也将深度依赖AI。相比之下,产业界与教育科研制度之间的延迟关系明显更低。

若真要指出当前存在的问题,那就是如何让人才充分释放潜力。如今,在各项科研设备上,我国已接近先进水平。但在人才管理这一国际性难题上,我国的矛盾尤为尖锐,这也是制约我国科研发展的最大挑战之一。

前文提到,因时代差异,我国代际间的观念鸿沟显著。在具体管理中,便出现了上一代观念的管理者领导这一代观念员工的现象,科研机构和大型企业内部由此产生摩擦。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正是此理。如何在现有环境中激发人的潜能,是管理学亟待解决的核心课题。

不幸的是,这一问题缺乏可供参考的国际经验。以谷歌为例,作为人工智能人才最密集的公司,其在近几个月的人工智能表现却极不稳定。谷歌并不缺算力,问题的症结可能在于内部人才的相互摩擦,导致其价值未能完全释放。

在这方面,DeepSeek或许提供了更积极的样本。尽管此前有新闻炒作称DeepSeek核心员工离职,但业内人士心知肚明,DeepSeek的离职率其实处于行业低位。原因何在?是待遇吗?DeepSeek的待遇固然优厚,但相比大厂并无绝对优势。或许是梁文锋的管理方式起了作用。此前已有多个信源透露,DeepSeek很少加班,因为梁文锋认为加班未必能提升生产力。这或许正是DeepSeek的秘密所在。

另一个有趣之处在于DeepSeek的招聘策略。近期DeepSeek正在扩大团队规模,虽然具体招聘信息保密,但媒体通过拼凑线索,挖掘出不少细节:DeepSeek青睐竞赛生,而对资历华丽的老一辈持保留态度。这可能是因为竞赛生在智力层面更有保障,而DeepSeek有信心挖掘出这类人才的智力上限。

当然,管理模式无法通过简单模仿获得成功,但我国当下许多管理模式确实过于陈旧,这已成为阻碍发展的一大因素。以加班为例,许多加班并非因为工作量大,而是管理层为了彰显权威,坚信加班能带来效益。这种模式只会抑制生产力发展,激化社会矛盾。此类问题不仅存在于企业,科研院所中抱有类似陈旧观念的管理者亦不在少数,这是一个全社会性的顽疾。

这些年,我国确实在持续改善劳动者的工作环境。但要打破错误的加班观念,仅靠政策推动是不够的,还需要社会层面的深层思考。这些青年科学家和产业家,恰恰为这种思考提供了良好的切入点。因此,相关反思是有必要的,但绝不应将其上升到莫名其妙的民族性问题上。那不过是上一代部分知识分子的路径依赖,是他们用来为自己寻找“松弛”借口的一种精神胜利法。

说句不好听的,留给我们要思考真正问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必将引发社会变革。这场变革是进步还是灾难,取决于社会意识能否跟上生产力的步伐。我们不需要宣传中无所不能的AGI,即使人工智能的发展仍按现有路径推进,不产生石破天惊的新能力或复杂的自我意识,它依然有能力在五到十年内消灭大量白领岗位,并对科研产生根本性改变;而即便机器人技术尚未尽善尽美,也足以取代许多制造业岗位。

我们真的准备好面对这些问题了吗?近年来,我国涌现出的这批青年科学家和产业家,他们对自己的行业与社会有着深刻洞察,对工作与生活关系的理解独具匠心,对未来社会也有独到见解。这很好,但我国仍有不少人固守旧日观念。

例如,针对菲尔茨奖及这些年轻科学与产业界人士的思考,一些人又陷入了无聊的传统反思模式,认定一定是中国的文化和制度出了问题,却不愿直面真正的现实命题。由于长期生活在思维舒适区中,他们已难以跳出固有框架。这样的人对生产力的发展,绝非利好。

青年科学家和产业家对社会的思考具有借鉴意义,但这种思考不能依靠模仿他人,而必须源于每个人的独立思辨。在此背景下,避免那些只会每日反思民族性的人占据中国舆论场,是中国思考当下与未来问题时,至关重要且不可回避的一环。

我们都期盼拥有更好的生活,但科学技术并非总能自动带来美好结局。唯有科学技术与社会思潮有机结合,方能实现这一愿景。身处历史转折点的我们,理应抓住关键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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