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诚将儿子李泽钜扶上马以后，又让老臣们送了一程。八年间，老臣们交出了接力棒，李泽钜亲自选拔的新团队即将走入聚光灯下。长和实质性的“二代接班”，正式拉开序幕。近日，彭博消息透露，接近长和的投资人、银行家及商业伙伴被通知，随着电讯、零售等业务拆分出售渐次完成，以霍建宁为首的元老级高管队伍将逐步离开舞台。这一系列交易若全部落地，长和有望回笼至少410亿美元（约合3200亿港元）的巨额现金，如此庞大的资金量，足以从根本上重塑集团的资产负债表和未来投资蓝图。李泽钜面前摆着的，不仅是领导新团队的问题，还涉及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用、投向何方、如何规划长和长远发展等诸多课题。
长和高层面临大调整，李嘉诚时期老臣群体集中退位。在即将到来的长和系高层人事变动中，最受外界瞩目的人物是年届七十四岁的霍建宁。李嘉诚与霍建宁 图源自微博霍建宁这个名字，几乎就等于长和系财务运作的历史。自1979年加入长江实业，他辅佐李嘉诚完成了从蛇吞象式收购和记黄埔到全球化发展的系列关键举措，是李嘉诚深度信赖的左膀右臂，也是其麾下最重要的职业经理人。霍建宁的年薪高达上亿港元，常年稳坐“香港打工皇帝”的头衔。过去多年，长和系多项跨境并购、资产重组和全球业务拓展，均由副主席霍建宁主导推动。2010年前后，长和系从香港地产业转向全球基础设施和运营资产的过程中，霍建宁参与推动了一系列海外收购行动，包括长江基建进军英国能源及公用事业领域，先后收购英国天然气管网、电网、水务等资产。2010年，长建、港灯及李嘉诚基金联合财团，以57.75亿英镑收购英国EDF能源电网业务；2011年再以约24亿英镑收购英国水务集团Northumbrian Water。2015年，长实与和黄实施世纪级重组，将两家公司拆分整合为长江和记实业和长江实业地产两大平台。此次重组被视为长和系重新调整全球资产结构的重要步骤，作为和黄长期管理者，霍建宁深度参与其中。从收购、整合到资产剥离，长和系过去几十年的全球化进程中，霍建宁几乎全程参与，是长和系海外扩张时代的关键操盘手之一。如今，霍建宁退休前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推进长和系电讯、港口、零售资产的整合与退出。知情人士表示，这将作为霍建宁职业生涯的收官之作。
图源自信报电讯方面，2020年，长和将欧洲电讯塔资产出售给欧洲通信基础设施巨头Cellnex，涉及约2.45万个通信站点，交易金额约100亿欧元。2025年，长和完成英国电讯业务重大调整，将英国Three与Vodafone英国业务合并，新公司估值约90亿英镑，其中交易涉及长和英国移动业务价值约58亿美元。彭博今年5月披露，长和正考虑进一步出售电讯资产，鉴于该行业竞争加剧、成本不断攀升。零售方面，2021年，长和曾考虑让屈臣氏香港业务引入新投资者，并推动屈臣氏整体业务的资本化运作。近期，长和据报已选定高盛和瑞银推进屈臣氏集团IPO计划，可能采取香港和伦敦双重上市，募资规模或超20亿美元。电网方面，2026年2月，长和系三家公司宣布，与法国能源企业Engie旗下子公司达成协议，出售UK Power Networks全部100%股权。交易总对价约105.48亿英镑，折合逾1100亿港元。倘若电讯、电网和零售资产出售及分拆全部完成，长和或可回笼至少410亿美元（超过3200亿港元）。若410亿美元资金最终到账，长和不会遭遇资金短缺问题。
李嘉诚（中）、李泽钜（左）、霍建宁（右） 图源自微博截至2025年底，长和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1437亿港元。若再叠加潜在资产出售收入，长和账上的现金储备将进一步雄厚。真正的问题是，霍建宁这一代老臣退场后，李泽钜的新班子能否用这笔钱寻得新的增长点，这将是他们即将面对的重大考验。
今年李嘉诚已年满九十七岁，近年来露面时分居多坐轮椅。退休后，李嘉诚为儿子留下了一批老将辅佐，但多数老将年岁已高。数据显示，长和董事会成员平均年龄约69岁，集团不少高管已服务逾三十载。李嘉诚及一批长和核心高管的年岁，让市场不得不思考一个无法回避的议题：若有一天灵魂人物离去，长和还能否维持昔日的信用溢价和议价能力？那么，与其等到那一天被动应对，不如趁创始人仍在、体系尚稳时主动完成交接。从这个角度观察，近日老将传出集中退休，恰是李家对传承节奏的主动把握——在李嘉诚尚能以“精神存在”为新班子站台时，将最后一棒交给下一代。
当然，儿子培养方面，早在李嘉诚正式退休前，就已经着手进行。公开资料显示，李泽钜1985年加入长江实业，随后长期参与集团地产、基建、电讯及海外投资业务，后来出任长江实业副主席、长和副主席等职务。李嘉诚耗费三十余年时间，让儿子逐步熟悉这座商业帝国。2018年3月，李嘉诚正式宣布退休，长江和记实业主席一职由李泽钜接任。当时李嘉诚已届九十岁高龄，但他并未完全离开长和系，而是转任集团资深顾问，继续在关键时刻提供建议。李嘉诚（右）与李泽钜（左） 图源自微博当时，李嘉诚也曾公开表示，退休后仍会回公司出席会议，对重大事项继续建言献策。这也解释了为何李泽钜接班后数年间，长和并未出现剧烈转向。一方面，李泽钜本人风格偏稳，不像许多二代接班人那样急于证明自己；另一方面，李嘉诚留下的老臣班底继续运作。其中，霍建宁、黎启明、陆法兰等跟随李嘉诚数十年的职业经理人继续辅佐李泽钜，帮助其渡过接班初期最敏感的时期，维持系统稳定。这批老臣的存在，本质上是李嘉诚给李泽钜留下的一道缓冲地带。
过去几年，长和的行动也正延续了这种平稳交接的特色。2018年，李泽钜接任主席后，长和继续维持港口、零售、基建、电讯四大业务架构。2025年，长和收益总额达5072.97亿港元，其中零售收入约2092.67亿港元，电讯收入约1013.11亿港元，港口及相关服务收入约488.95亿港元。图源自香港商报可以说，李泽钜守住了旧局面。但另一面看，这也构成限制，老臣环绕之下，任何重大战略转向都难以完全摆脱父辈的印记。如今资产出售回笼的天量现金，恰好提供了一个契机：新班子可以用这笔钱，去确立属于自己的投资逻辑和版图。按照彭博说法，霍建宁这一代老臣负责完成复杂资产剥离，若电讯、港口和零售资产出售及分拆全部完成，长和或可至少回笼410亿美元，折合港元超3200亿。而由李泽钜挑选的新一代高管，要接过现金，负责监督资产出售所得资金的投资部署，决定长和未来十年的发展方向。
当然，新班子上任后，压力并不会比老臣时期减轻。守业最大的风险也正体现在这里。二代接班后手握巨资，市场看来，并非一件绝对乐观的事。所以，一个失去李嘉诚亲自掌舵、亦无霍建宁这代老将辅佐的长和，究竟会驶向何方？作者| 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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