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大洋洲那些事儿》系列,今天我们继续聊聊澳大利亚的历史。
在二战的硝烟彻底散去之后,究竟是哪个国家对日本的怨恨最为深切?又是哪个国家曾经拒绝接受日本的投降,并以近乎残暴的手段进行报复,以至于日本人不得不保持沉默?要想回答这个问题,还得从二战时期日本那份看似异想天开的入侵澳大利亚计划说起。
二战期间,日本曾经打算把澳大利亚这块领地纳入自己的版图。这个念头是从何而来的?后来又为什么没有付诸实施?
早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日本陆海军就已经就未来的战争方案交换过意见。按照事先的分工,陆军负责占领菲律宾、马来半岛等地区;海军则负责马六甲群岛、新几内亚、加里曼丹岛等区域的控制。
想要实现有效的占领,内部必须及时开发当地资源,外部则需要做好防卫,以免遭到外来进攻。这样一来,海军所承担的任务就显得相当艰巨。
原因在于,南方还有一个澳大利亚。盟军完全可以依托澳大利亚漫长的海岸线以及遍布的众多港口,对日本已经控制的岛屿发起进攻。
为了保证海军占领区的安全,日本方面认为有必要在澳大利亚周围设立一个缓冲区,于是入侵澳大利亚的构想初步成形。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联合舰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先是横扫了珍珠港,随后迅速清除了东南亚的盟军部队。
盟军一路后撤,最终退入澳大利亚境内。看到战局如此顺利,日本高层开始酝酿“饮马南太平洋”的设想,并把下一个侵略目标明确锁定为澳大利亚。
海军军令部计划处处长富冈定俊大佐力主入侵澳大利亚。他认为,如果日本不先发制人,未来美国极有可能把澳大利亚作为在西南太平洋地区发动反攻的基地。
海军军令部同样提出,只要投入一支规模不大的登陆部队,就能够完成对澳大利亚北部的占领,因为该地区的防御力量极其薄弱;随后再把北部与其他地区隔离开来即可。1942年2月,日本海军和陆军频繁就入侵澳大利亚的可行性进行探讨。
海军部正式拿出一份作战方案:澳大利亚东部将和斐济、萨摩亚群岛以及新喀里多尼亚一起被占领。2月15日日本占领新加坡,士气已被提升到最高点。
此时海军与陆军也在细致研究如何进攻澳大利亚。可是这个计划刚刚进入讨论阶段就暴露出重重困难。
按照海军的设想,仅需4至6万士兵就能够完成对澳大利亚北部的占领。海军对陆军的作战情况一无所知,因而大幅低估了所需兵力。
陆军经过评估认为,至少需要十个师团才能够保证北部的占领,兵力将达到惊人的二十五万人,这远远超出了当时日本能够调动的总数。为此,陆军作战科科长服部卓四郎的结论是:荒唐透顶。
海军军令部计划处处长富冈定俊听到此评价后面子挂不住,加上海陆军向来不和的传统,当场拍桌子指责服部卓四郎不礼貌,两人几乎在会场上动手,幸好有人及时劝阻才压下怒火。随后的会议中又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这一次反对的并不是陆军代表,而是经济企划院总裁铃木贞一。他指出,日本在偷袭珍珠港后与美英全面开战,目的正是为了夺取东南亚,以获得当地的石油和橡胶等战略资源。
澳大利亚虽然物产丰富,但缺乏石油和橡胶,因而对弥补国内资源缺口而言,进攻澳大利亚并不是首要任务。即便日本真的能够动员出那么多兵力,眼下也没有足够的商船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调动。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每年至少需要一千万吨的商船吨位,用以支撑侵华日军的后勤保障以及国内百姓的日常生活。其中六百五十万吨是日本自行建造的商船,另外三百五十万吨则需要从英国和美国租用。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租用英美的商船已经不可能继续,于是出现了三百五十万吨的缺口。与此同时,由于南下进攻东南亚,日本军队对商船的需求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只增不减。
根据铃木贞一的计算,仅仅进攻东南亚就需要三百万吨的商船;如果再进攻澳大利亚,还得再征用六百万吨;再加上原本的三百五十万吨缺口,日本即便把地底挖三英尺也凑不出这么多船只来。而这仍是最乐观的估算。
此时美国已经开始对日军的补给线实施打击行动;1941年12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美军就炸毁了五万吨日本商船。若再计入作战中的船舶损失,日本的后勤形势只会比预想更为严峻。
鉴于如此不乐观的前景,东条英机内阁也宣布反对入侵澳大利亚,理由是在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发动进攻可能收效甚微,应当将兵力集中在已占领的国家和地区,强化当地防御并维持秩序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日本大本营正式决定:等到其他战争计划全部顺利实施之后,才再考虑进攻澳大利亚。实际上,这相当于彻底放弃了入侵澳大利亚的念头。
取而代之的是对澳大利亚本土实施骚扰和空袭,以此切断美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联系。从二月底开始,日本展开了无差别轰炸。
1942年2月19日,242架日本战机分两次突然袭击了北部重镇达尔文。日军仅损失五架飞机,却击沉了停泊在达尔文港的四十六艘船只中的二十九艘,并摧毁了港口绝大部分的设施,导致澳大利亚本土有上百人伤亡。
这标志着澳大利亚本土第一次遭受直接的战争打击。五月底,又有几艘袖珍潜艇悄悄溜入悉尼港,对澳大利亚海军实施偷袭。虽然此次行动只击沉了一艘老旧货舰,但连络不断的进攻让当地民众陷入持续的恐慌之中。与此同时,日本广播电台不断宣称将登陆澳大利亚,进一步加剧了百姓的不安。
面对可能的登陆,澳洲政府曾提出“布里斯班防线”方案:一旦日军真的登陆澳洲大陆,澳军将放弃大部分领土,把有生力量撤往布里斯班与墨尔本之间的地区,重点保卫悉尼和纽卡斯尔的安全。
从1942年底开始,日本对澳大利亚本土的空袭一直持续到1943年底。直至当年年底,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才终于停止了对澳洲的空袭。在这段时间里,澳大利亚人民一直生活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紧张氛围中。
1943年初,澳军因为过度紧张曾闹出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两名士兵在海岸线巡逻时,看到远处水面上有一群白色身影,误以为是即将登陆的日本水兵,立即开火射击。等炮声平息后,他们才发现那些白色身影其实是澳大利亚鹤,根本不是敌军。
正是这种持续的入侵威胁和频繁的空袭,使得澳大利亚人民对日本的仇恨与日俱增。在太平洋战场上,澳军一直是对日作战最为积极的力量之一。后来在新几内亚战场上,澳大利亚士兵常常怀着报复日本人的心情奔赴前线,战场上多次出现不接受日军投降、将其全部歼灭的情形。甚至有时连美军也出面劝阻,澳军士兵却回敬道:“你家也许没在珍珠港受过苦,可我家就在达尔文。”
二战期间,日本曾提出许多天马行空的作战计划,入侵澳大利亚只是其中之一。然而,正是因为日本后来对澳大利亚实施频繁空袭并散布登陆谣言,才让澳大利亚陷入全民恐慌,进而激发了他们在反法西斯战场上的顽强抵抗,也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战争的结束。
澳大利亚人对日本的仇恨远未止步于战场。早在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就在澳大利亚北部实施无差别轰炸,甚至连红十字国际救援队伍都未能幸免。
新加坡陷落后,数万名澳军战俘被日军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虐待——汽油焚烧、活埋、砍断肢体、用活人练习刺杀,甚至将被俘的澳大利亚护士强行充当“慰安妇”。这些暴行令人发指。
日军还大量征用澳军战俘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在泰缅铁路的修建过程中,六千名澳军战俘中有近半数死于饥饿与疾病。到了1945年,日军又制造出与“巴丹死亡行军”相当的“山打根行军”,数千名澳军战俘在无粮无水的情况下被强行转移,最终仅有六人幸存。
正是因为这些惨痛经历,战后期以及战后清算阶段,澳大利亚从政府到军方都采取了极为严厉的报复措施。在新几内亚战役中,澳军对被围困的日军实施“围而不攻”的策略,导致二十万日军在饥饿与疫病中挣扎,最终仅有一万人幸存。
战争结束后,澳大利亚更是拒绝轻易宽恕,向国际法庭递交的战犯名单高达三百余人,其中还包括不少台湾籍涉案人员。审判过程中,死刑几乎成为常规判决,即便是罪行较轻的嫌疑人也往往被判处终身监禁。
澳大利亚政府甚至曾计划拆除日本境内的工业设施作为战争赔偿,后来因美国的干预才作罢。从民间到官方、从军队到政府,澳大利亚对日本的报复与仇恨在当时远超其他国家。
虽然如今这些行为时常受到部分左翼人士以及日本国内的批评,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没有经历过祖国在他国所犯下的滔天罪行,谁又有资格指责他人?只有当他们真正认识到战争的错误时,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耻辱才可能逐渐消散。
这是本期《大洋洲那些事儿》,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