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舟
这两天，《新京报》一篇深度报道把国内舞蹈小艺考的种种乱象给揭开了。为了让孩子挤进艺术中专，躲开中考分流的压力，不少家长把小艺考当成了重注，代价可不小。
为了追求身材比例，从准备小艺考那一刻开始，这群10岁左右的孩子，就得熬过长达半年到一年的极端减肥。每天裹着暴汗服在教室里练功十几个小时，端起饭碗却要对热量斤斤计较。这种短时间内的极端减肥，已经影响到不少孩子的健康。还有些孩子，小小年纪腰和膝盖就留下了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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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受罪，家长砸钱。培训班割韭菜毫不手软，从备考到考试，收费项目层出不穷，一条利益链就此形成。学费、食宿费自然跑不掉，“定制剧目编舞费”要15000元，“名师抠动作课”每课时1000元，后台陪考带教费每天1500元……培训班永远不缺新花样，最后只留下家长的钱包被掏空。
更别提还有一些灰色地带。不少艺术中专拥有极大的自主招生权——考什么、谁来考、怎么评，基本由学校内部说了算。这给培训机构留下了操作空间。被包装成“在职考官班”的高价课程应运而生，机构暗示能让孩子在考官面前“混个脸熟”，一节课收费高达2000到3500元，但这些承诺能否兑现，很难证实。
孩子和家长付出这么高的代价，要是能有个好结果，也就算了。但就像媒体报道的那样，小艺考是一道窄门，能考上艺术中专的，少得可怜。毫不夸张地说，这项面向10到12岁孩子的选拔，对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来说，无异于一场豪赌。
那这些家长为什么还执意走上这条路？其实，很多家长一开始只是想让孩子培养个兴趣。但有些兴趣班的老师看人下菜碟，一旦发现家长流露出升学焦虑，就“指点迷津”，告诉他们可以走小艺考这条小众赛道，劝他们别浪费孩子的天分。一听说艺术中专能直通高中，不用担心中考分流，家长就心动了。
当然，兴趣班的老师不会白白这么热情，免费当人生规划师。这些人把家长和学生推荐到艺术培训，能拿到高额返点。培训学校这边，则打造出一个近乎神话的“上岸率”，让家长误以为，只要砸钱，就能把孩子送进艺术中专；或者只要找对培训机构，就能上岸。等到一笔一笔的钱砸进去，孩子为了准备小艺考耽误了文化课，家长再想回头，已经晚了。
孩子落榜后，也有家长找培训机构维权。但机构对此漫不经心，有负责人直言：“小艺考的录取率本来就只有5%左右，跟买彩票没什么两样。”还说家长也清楚这个概率，“买彩票没中奖，哪有回过头来找彩票站退钱的道理？”
难道一切都只能怪家长一厢情愿式的狂热？培训机构宣传的上岸率，有没有注水的成分？劝家长交钱时，有没有罔顾事实的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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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追逐小艺考，最受伤的还不是家长的钱包，而是过早被剥夺了选择权的孩子。不排除真有孩子从小极度热爱舞蹈，但现实中大多数考生，其实都是在为家长的艺术梦或者焦虑买单。小艺考最大的弊端，就是把一种少数成年人做出的职业选择，强行前置到一个心理和生理都远未准备好的年纪。它用艺术梦包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让家长和孩子共同承担了一个高风险、低容错的赌注，而赌注的筹码，是孩子不可逆的成长黄金期。
要让孩子少走冤枉路，最重要的当然是家长要改变认知，让艺术教育回归教育，而不是升学的工具；让孩子的身体和童年，不必再为父母的未竟之梦或自以为的捷径买单。但也需要加强对培训机构的监管，对其灰色收费和虚假宣传建立明确罚则，让所谓的“考官班”无处遁形，铲断灰色产业链。
社交平台上，随处可见孩子备考小艺考的影像。镜头记录了她们一路走来的汗水与泪水，无论最终是否上岸，都很难不让人动容。而比成败更值得追问的是：不管能不能成为专业舞者，这些孩子都值得更好的培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被筛选、被消耗的材料，成为某些培训机构赚钱的工具。
